当以色列人被摩西带领出埃及,过了红海,躲过法老的追兵,却遇到了食物短缺的困境。这些以色列人在埃及尽管为奴,尚不用为食物发愁,现在他们流落旷野,野外生存的经验匮乏,而且这种野外缺衣少食的生活也让人无法一下子适应。于是他们发出抱怨:“巴不得我们早死在埃及地、耶和华的手下;那时我们坐在肉锅旁边,吃得饱足。你们将我们领出来,到这旷野,是要叫这全会众都饿死啊!”这个时候,上帝听到了他们的苦楚,为他们赐下吗哪和鹌鹑。
以扫和雅各是一对兄弟。以扫是长子,过着打猎的生活。按照他们的传统,长子享有族长继承权,也就是长子的名分。但是雅各却觊觎长子的继承权。有一天,雅各用一碗红豆汤与打猎归来饥肠辘辘的以扫进行了交易,把他的长子继承权弄到手。以扫饥肠辘辘,并最终愿意拿长子名分交换一碗红豆汤,可见他打猎常常无所收获,以至于让他觉得这长子名分尚且不如一碗红豆汤来得实惠。
以上两个故事,都告诉我们一个事实——食物在人类的活动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。正是因为此,上帝才关心他的选民们“日用的饮食”,关心他们吃什么、喝什么。饮食并不仅仅是用来补充身体的能量,不同的饮食内容和方式,还代表着生活和文明模式的不同。
以扫是个猎人,他以打猎为生。这让我们想起先民的打猎和采集生活。如果只有打猎,那么先民们饿肚子应该是常态,因为不能保证每次出行都能获得足够的猎物来填饱肚子。如果遇到恶劣的天气,可能连出去打猎的机会都没有了。正因为这样,采集作为补充才显得至关重要。从以扫饥肠辘辘的表现,我们可以看到他代表的打猎生活是一种将被代替和淘汰的生活模式。
反观雅各,他是牧羊人,代表着一种稳定的生活。牧羊是驯化的结果,先民们通过驯化野生动物,为自己提供稳定的食物来源。除了驯化动物之外,还包括驯化植物,让它们为自己的身体提供丰富的维生素和碳水能量。从这一点来看,雅各对以扫长子名分的取代,是历史发展的必然。这就不难理解,为什么出埃及的以色列人在旷野会为了食物发出抱怨。进入旷野意味着从稳定的农业生活退回到不稳定的游猎生活,直到上帝为他们提供了稳定的吗哪和鹌鹑,让他们在采集和游猎相补充的模式之下,才度过这四十年的旷野生涯。
获取食物,获取稳定的食物,获取丰富的食物,这是历史发展的动力。历史不断前进的动力,就来自食物的吸引。当马可·波罗用他在中国大都(今北京)的亲身体验,向他的同胞书写道,在东方中国一个看守城门的士兵所用的饮食,也胜过欧洲一个国王的午餐时,他的体验为欧洲人的海洋冒险提供了一个目标和动力,那就是为了香料,他们甘愿在大海上航行数月,冒着被大海吞没的风险,也要把香料运回欧洲。正是这种对食物香料的动力,开启了大航海时代,并让欧洲人发现了新大陆。同时,人们眼中关于世界的图景和时间,也开始变化。
食物,和更好吃的食物,是历史发展的最基层动力。
耶稣在旷野中遇到的三个试探中,其中一个就是把石头变成面包。当时,耶稣被圣灵引到旷野,受魔鬼的试探。他禁食四十昼夜,后来就饿了。那试探人的进前来,对他说:“你若是上帝的儿子,可以吩咐这些石头变成食物。”这个试探让人想起以扫打猎一无所获又饥肠辘辘、被雅各用一碗红豆汤交换长子名分的场景。只是耶稣所处的那个时代,已经进入农业和放牧的稳定生活,不会为了一碗红豆汤而出卖自己的名分。这时候,人们关心的不再是食物,而是内在的精神世界。耶稣所受的试探,并胜过试探,也意味着一种新的文明时代到来。
理解食物,理解食物背后代表的不同生活模式,也就理解了它背后的不同文明。
除此之外,我们还能通过食物理解每个人的心态,比如渔夫彼得。
在古代,人们收获的食物中,肉类并不多。谷物尚且不能饱足,也就没有更多的谷物用来饲养家畜。因此,能满足肉类需求的就是上等阶层了。因为身体所需的蛋白大多由肉类提供,因此,在肉类食物普遍短缺的情况下,人们蛋白摄入不足,也就意味着身体羸弱,免疫力下降,这带来的结果就是瘟疫的常态化。在我们的历史中,为什么自然灾害之后,必然伴随瘟疫呢?是因为自然灾害带来的是食物短缺,蛋白摄入不足加上营养不良,免疫力下降,瘟疫必然来袭。
在以色列这个地方,富人有羊肉等肉类补充蛋白,穷人吃不上畜禽肉,那么鱼就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替代品。我们在新约中,可以看到很多关于鱼的故事,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五饼二鱼。因此,打鱼就成为一个收入很不错的职业。耶稣呼召彼得的时候,对他们说:“来跟从我,我要叫你们得人如得鱼一样。”他们就立刻舍了网,跟从了他。彼得是个渔夫,应该有不错的经济收入,也有不错的积蓄。因此可以让他舍弃渔网,跟从耶稣。他的生活中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有经济收入,他也能毫不犹豫地跟从耶稣,由此可见,首先他有足够富裕的经济结余,其次才是内在精神生活的需要,也就是他跟从耶稣的原因。过去他是得鱼,并以鱼发家致富,现在他要得人,得到自己,得到自己的生命意义。
正是鱼这一重要食物资源,让彼得成为一个有钱有闲的人,这样的人才会思考生命,也才能理解耶稣。
《圣经食谱》的深刻还在于,每一个关于食物的故事中,都有它独特的背景和场景,让我们更加理解烟火气中的真实信仰!
《圣经食谱》,(美)奇弗洛(Chiffolo,A.F) / (美)海赛(Hesse,R.W),东方出版中心,2009年1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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